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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文学‖大红灯笼
时间:2020-09-23 09:49

 

余明照

 

喜庆,吉祥,美满,团圆,幸福……

秋风中劳作,秋雨中耕耘,秋色中收获。

一个佳果飘香的收获季节孕育在官店镇灯笼山村的秋天里,一个美妙的传说谱写在官店镇灯笼山村的秋天里,灯笼山的传说流传至今。

远古时期,一神仙来到坛子孔河,这里洪水泛滥,适逢一山自东海漂浮而来,神仙便用道法定住,将此山变幻成无数座小山,小山之间隔断成无数条大小溪流,溪流汇集到山石之间便有了一些阴森可怕的深潭,当地称“绿茵潭”,坛子孔河的绿茵潭让河两岸人望而生畏。

因自东海而来的一山形似灯笼,此地方圆几百里叫灯笼山,后来,村建制定名为灯笼山村。

竹篾编织成圆柱形的红灯笼,里面燃放蜡烛,外面裹糊棉纸,横一根竹篾可提的手柄灯笼,挂在核桃树林,每到夜幕降临,村小区广场舞龙队龙头腾跃,龙尾摇摆,灯火闪烁,锣鼓声、歌唱声、人声鼎沸,静谧的山村变得如此的闹热,乡民在乡村夜晚里不知疲倦的狂欢,村民的美好憧憬在这大红灯笼里闪现。

从远古到如今,光阴荏苒,沧桑巨变,初具规模的核桃产业基地,一片青里带黄的核桃叶繁果茂,硕大的果实沉甸甸压弯枝头,到村、到组主干道硬化,标准化安置小区建成,贫困户住上小洋房……,官店镇灯笼山村村民们在精准脱贫这个特殊的秋天,描绘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幸福指数,满是喜悦心情。

这一切收获,不是说来就来的。

     

2015年6月18日,星期四,农历五月初三。

大雾蒙蒙,天色晦暗。不一会儿,瓢泼大雨倾泻而下。

近几天,天气预报说:“建始降雨量已达50毫米以上,请注意防范山洪、滑坡等灾害,加强水库的安全防范。”紧接着省天气预报:“ 鄂西局部地区3小时内,降雨量将达100毫米以上,且降雨可能持续。”政府随即通知:“政府及相关部门做好山洪、滑坡、泥石流等灾害的抢险工作。”

十万火急。交警、城管等部门组织专人上街设立警示牌,疏导交通。

阵阵电闪雷鸣,雨水捶打着车窗。大道上积满泥水,变成了“河道”,山洪随时都会发生。天刚亮,建始一中高一、高二的年级主任召集教师们在操场上集合,72人组成的第四小分队走上四辆巴士车,第四次入户帮扶的目的地是官店镇灯笼山村。此前,有三只小分队到了自己的“亲戚户”中结对。

四辆巴士车在大雾与灰色迷蒙中穿行,沿途有几处刚被抢险扔在318国道边的大树,锯成短节横睡在路旁,车顺利前行,大雨下得分不清车窗外的天与地,只见318国道两旁的树们在车身后随狂风摇曳。

天空黑云密集,暴雨下个不停。

时任校长朱大明走上排头的一辆巴士车,招呼大家:“今天大暴雨持续,我在前面带路,有情况给你们通报。”大雨滂沱,师傅说能见度差,车只有慢行,在加上汪家寨洞子已封闭,车必须绕道三里河水坪,雨水把玻璃窗敲打得“咚咚”作响,校长朱大明心里悬着一个疙瘩,沿线泥石流多处发生,但愿今天安全往返。

这只小分队在巴士车的颠簸中行程100余公里五个多小时,来到灯笼山村村委会,村书记向朝鲜带领村干部和“摩托车手”在此等候,一下车,大家拿出早已在城里准备好的饼干、馒头之类,在雨伞下草草“中餐”, 向朝鲜对校长说:“找农户家给老师们煮碗面条吃了步行。”朱大明说:“我们自带的有,我们这多人面条要一大锅,很麻烦。”

最偏远的一二三组有2.8公里砂石路被泥石流挡住,必须步行才能到达1组的坛子孔河河谷底黄本受一家。教师郭国龙与组员们下车步行,这时大雨下得很猛,他们到黄本受家时,全身已经湿透,坐下来,便与他谈起“治家”打算:养鱼、养羊、养鸡、种乌龙茶、联系鱼苗、联系销售。临走时,给他钱要他买“景阳鸡”苗,黄本受谈起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灯笼山村通水泥路,他说自己出资两三万元修条机耕路,暴雨一来不能通行。郭老师说:“我一定向上级部门反映这个情况。”当他们离开黄本受家,走到半山腰时,一处泥石流挡住了他们通行的路,好在村书记向朝鲜派来摩托车,他们才走上了机耕路。

提起路,工作队员们感觉到:现在村村通工程正在实施,灯笼山村也应该纳入议事日程。村书记向朝鲜说:“官店镇灯笼山村254户,1032口人,山林面积3200亩,耕地面积1560亩,全村地域直径6公里,是一个典型的老少边穷村。我打2008年在村任职起,每年组织劳力分春冬季修路,组织一事一议,村民投工、加上政府各级部门累计花了近30万元,可每年暴雨来临,路还是不能通行,我们希望村村通水泥路工程在灯笼山村早日实施。”谈起路,村书记向朝鲜脸上显出忧郁神情。因为路,一组特困户余迎平,单身汉,常年在外打工,家有残疾母亲,2017年泥石流灾害房子被毁坏,国土、民政等部门帮助,副校长刘兴莉与他家“结对”,为他找新的住房地点搬迁。贫困户刘金山,家有眼疾的母亲,临近花甲之年的教师江涛,步行到他家送去维持生活的现金,母亲朱大云感动不已。因为路像朱大云这样无劳力、无智力、无门路的“三无”特困户在灯笼山村有10户,还有91户分别是老弱病残、智力残疾,教师们户户分析,策划帮扶路子。 

紧接着,又一阵暴雨天昏地暗,冲垮的机耕路沟,水裹挟着砂石子四处流动、山坡上冲下来泥石击打着车轮发出刺耳的响声,灯笼山村101户村民纷纷走出家门,目送着老师们的身影离去……这年,建始一中队员们四次到达灯笼山村,直入农户家中宣传相关政策,根据贫困户家庭经济条件、人口劳力状况、林地耕地数量等确定适宜发展项目。266名教师对101户贫困户手册如实调查摸底,给101户贫困户家送去食品、书籍、学习用具、现金等共计人民币10000余元,学校为村委会投资10万元建村运动场所。这天,十多个小时的颠簸,教师们回到城里,已是深夜,教师们拖着疲惫的身子,晚饭也不想吃,直接查学生就寝去了。

朱大明悬着的心放下了,教师们安全地躲过了山洪和暴雨……

路难行,心相连,情相牵。老师们的一腔热情融化在雨水里,他们相信自己的辛勤劳动,定会浇开村民们脱贫致富的幸福之花。

脚步丈量见真情!

回想第一次到灯笼山村的情景,“尖刀班”班长隗永祯记忆犹新。斑驳的泥墙、坑洼的道路、荒芜的田野。入冬的建始官店,冰天雪地、寒风刺骨,但挡不住“尖刀班”队员扶贫的热情。受命于危难之际。建始一中驻官店镇灯笼山村第一书记隗永祯来到这里,担任驻村第一书记,村里如何找准致富产业发展路子,隗永祯熬费苦心。他反复思考:一个产业的酝酿、落地到成长、壮大,摸准村里的实际和产业发展前景,是自己来村里要做的第一件事。

说起村里的产业发展,隗永祯特别兴奋,有说不完的“产业经”。灯笼山村,平均海拔1100米,属典型的局部性高山(二高山)气候,四季分明、山川秀美、土壤肥沃,过去的灯笼山村村民主要种植烤烟、玉米等传统农作物,产量和产值较低。隗永祯带领“尖刀班”队员,村里每一寸土地,得用脚来丈量,村里每一项产业发展,得用心来规划。

怎样才能让村民脱贫致富,让贫困户生活有保障?

这个难题时刻困扰着隗永祯和“尖刀班”队员们。早先年灯笼山村从河北引进“辽1”“辽7”和“清香型”核桃品种栽种,发展1200亩近3万棵核桃树,覆盖大多数贫困户,推算5年后核桃树可以挂果,丰产期年产量可达25万公斤。隗永祯利用村民种植核桃的积极性,聘请技术人员进村入户指导核桃种植和管理技术,督促农户定期施肥、去病虫害,亲手撰写核桃产业管理办法,教老百姓管理核桃树正常生长的方法,让老百姓三五年后看到核桃产业出成效,避免产业夭折,让群众寒心的事情发生。四组的张家重、鲁家强家种了不少核桃树,隗永祯多次到田头查看两家核桃树长势,叮嘱他们一定要按要求管护,争做核桃种植产业示范户。

推算是理性思维,利润才是群众看到的实惠。单一产业形成不了大气候,也难以让村民们致富!隗永祯看到张家重、鲁家强两家核桃地,他又有了新的想法。

“除了核桃,还有没有其他产业?灯笼山村的产业还没有亮点,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,那就是立足村情,站高看远,聚合各方力量,发展多种产业。”隗永祯始终在思考。八组向宏福,在海南乐东绿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,公司经营的“何之家毛豆”畅销国内市场远销海外。他计上心来,找到向宏福商量:“何不在本地试种一下,我们也可以办厂嘛!”向宏福动了心,邀请乐东绿盛公司负责人到官店考察。十组的年轻小伙龚道锐,曾在北京从事房地产业。他找到隗永祯,要求回乡发展金果梨。金果梨适宜在海拔1200米左右的高山栽种,技术含量高,但一年即可挂果,隗永祯兴致勃勃。经过考察,决定在灯笼山村楠木坑和徐家淌规模种植,为全村观光农业开个好头。贫困户张光福家,有近10亩开阔地,如果都种上金果梨,春天梨花如海、秋天金果飘香,农家乐红红火火开办,一幅美好致富蓝图在隗永祯脑海里写就。打这时起,隗永祯对张光福家门槛高低心里记得清清楚楚,终于,张光福家种上了金果梨,第二年挂上了果,全家人说:魏老师是他们的财神爷。如今在张光福家门前眺望,坛子孔河风景秀丽,河对岸百草村西晒坡茶叶翠绿,青山翠黛,尽收眼底,好一幅农家田园山水图画。

在灯笼山工作的日子里,大人小孩白天黑夜听声辨形,都要驻足、停车和隗永祯打招呼拉家常,小孩子老远就喊“隗爷爷”。在他的心底,埋藏着赤诚的公仆情怀,在扶贫行动中透露着对灯笼山村父老乡亲的挚爱!脱贫工作第二任书记进村,灯笼山村一千多人为隗永祯送行,都亲切地称呼他“隗老师”。

灯笼山村的产业发展无到有、小到大、少到多,一户户贫困村民被牢牢“黏”在了致富产业路上。灯笼山村未来养牛场的兴建,毛豆的实验种植,复合型的产业开辟灯笼山村的广阔的致富路子,让更多的外出务工人员两年或三年后在家门口的核桃炼油厂、牛场、毛豆加工厂工作,从几百元到几千元的工资递增中,感受脱贫奔小康、走上富裕大道的自信与幸福。

产业发展道宽阔!

 

产业发展,路要先行。“晴天一身灰,下雨路不通”泥泞不堪的砂石路,是过去灯笼山村交通发展的真实写照。“渴望有一天我们的路能硬化!”老百姓们做梦都想告别烂泥路,修通硬化路。

垮岩湾下“鹿角坡”,多年前逃难于坛子孔河的几户人家,茅草房屋建在坡脚与坡的半山腰或坡顶,在那个交通和通信极其不便的年代,谁家要是有个什么事,吹响鹿角号,大家闻讯前来聚集议事,有难大家共同相助,这坡名叫“鹿角坡”的地名流传至今!

有“却博鬼”(搞恶作剧的人)作了一首打油诗:“鹿角坡、鹿角坡,穷夸夸就是多,出门脸没洗,头发像刺猬,男人裤裆里挑秤砣,女人裤裆里补成坨(用针线将布块加厚)。”又有“却博鬼”作了另一首打油诗:“鹿角坡、鹿角坡,一坡耨狗就是恶,出门就咬人,回家啃‘麻脑壳’(坡里的土全是是青岩石,故称)。”单是这两首打油诗就可以想象出多年前坡里人的贫穷和蛮横。

可他们守望互助的精神与这两首打油诗同样流传至今!

2018年9月,鹿角坡组织修路资金集资捐款。“这个是嫁到安徽王双美捐的400元,这个是嫁到广东方慧捐的200元”,“这个是县一中扶贫工作组成员捐的……”通过各方渠道以及本村在外的务工人员筹集,共90余人捐款40000余元!领头的二组村民方头中把大家打款的微信,截屏在微信群里公布并逐一登记。

鹿角坡位于官店镇北部的灯笼山村,这里是地质灾害监测点,共三个小组、六十三户人家二百三十七人居住于此,建档立卡贫困户四十九户一百六十二人!精准扶贫政策实施后,三个小组二十六户七十七人搬迁到集中安置小区,曾两次到过这个地方的县委书记说:“没想到官店镇还有这样不通路的地方。”

鹿角坡组织三个组整修砂石路3公里,他们修路的热情激发了全村村民。

“建好一条扶贫路,倾力打造七至十4个组2.1公里硬化路样板工程,让灯笼山村路按国家计划、国家扶贫标准在村内四面铺开!”尖刀班经过多方考察,提交的改善交通状况的书面报告得到了官店镇党委、政府的回应,4个组道路硬化工程得以施行。

2019年6月6日,4个组修路动员会在八组村民向宏福家召开,尖刀班成员在会上给大家树立了“要想富、先修路,要脱贫、快修路”的坚定信念,博得村民们一致响应。“我为村里捐款5万元!”“我为村里捐款2万元……”为保障全部基础工程完工,不欠账,村里在外务工的成功人士向宏福、向绪平、刘兰普、顾华荣等纷纷倾囊相助,共为村中筹集10多万元资金。“国家对我们政策这么好,集体对我们照顾这么多,我帮不了什么忙,你们一定要收下这个钱。”修路组组长刘友模收到了来自黄光高老人的1000元,九组黄光高夫妇是低保贫困户,七十多岁老人,腿痛风严重,为支持村里修路,他们主动捐出1000元,刘友模推脱再三,实在拗不过老人,最终只好收下老人家这份善心。

黄光高老人的善举如涓涓暖流鼓舞着全村村民,尖刀班成员与村支两委立马行动,组织勘测路线、核算资金、开会动员、安排工期......硬化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。6月16 日上午,酷暑的天气热浪翻滚,灯笼山村机器轰鸣,尘土飞扬,两台大型挖掘机同时开工,灯笼山村七至十4个村民小组120多户2.1公里硬化路基础开挖,正式拉开了灯笼山村公路硬化工程的序幕。在修路过程中,向先敏夫妇的土地,顾孔亮家的山林和私人管理的两口水井得占去,为了组里的经济长远发展,他们说为了修路,他们舍得;在修路过程中,工地上镐飞锨舞、挥汗如雨的尖刀班成员与村民们同吃同住,他们冒酷暑烈日,经大雨凝练,时常披星戴月,工程进度每天一个飞跃;在修路过程中,村里每位共产党员、村民代表、每位公路协调管理委员会成员轮流值班,起早贪黑,从无怨言,砂石与水泥焊接是他们用劳动的汗水凝固。这条路硬化激发了村民修路热情,随后总里程8公里到组硬化道路陆续建成,一幅乡村公路建设画卷在灯笼山村大地上徐徐展开。路修成功,尖刀班成员白面书生的脸庞更黝黑,村支两委成员们手上脱了层层老茧,村民们说,他们是在当自己的事情做!

干群齐心,其利断金。灯笼山村干群开出了一条孕育脱贫致富的希望路,这条越走越宽阔。

幸福之路在明天!

 

干部有担当,村民有希望。

灯笼山村虽基础薄弱,但驻村工作队和村支两委拧成一股绳。2018年,全镇量化评比考核第一名,灯笼山驻村工作队尖刀班被评为全县优秀驻村工作队,隗永祯被评为全州、全县精准脱贫工作优秀个人;2019年,村党支部被县委组织部表彰为红旗党支部,村书记向朝轩被表彰为模范先锋党员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山的不同,水的差异,造就了灯笼山村这一方独特的人情风俗。

静谧的山村狂欢夜红灯笼灯火闪烁,村民们舞起灯笼唱起歌跳起舞,正在妆点灯笼山村甜美的生活和幸福的明天!

灯笼山,大红灯笼高高挂!

(编辑蔡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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