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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建始味道4】陪十姊妹

2019-07-16 08:32:58 来源:中国建始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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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撰稿人 谭功才

陪十姊妹与陪十弟兄的情形大抵相差仿佛,十弟兄换成了十姊妹而已,其风格由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之美,但其热闹场面却又是陪十弟兄难以企及的。

土家族是一个浪漫积极、健康向上的民族,同时,又是一个勤劳勇敢、智慧聪明、能歌善舞的民族。他们称结婚为过喜会,结婚酒叫喜酒。生小孩整酒叫打喜,甚至老人过世也称为白喜事。总之,但凡人生中一些比较重大的事件,他们都用喜庆的方式去迎接,认真打理,积极对待。

数千年的历史文化积淀,形成了多姿多彩璀璨夺目的土家族文化,作为其重要内容之一的婚嫁习俗,特别是陪十姊妹,更是这皇冠上一颗耀眼的明珠。陪十姊妹是以往土家族婚庆中一道必不可少的“大菜”,主要由少女(也有少男参加)在一起对歌,赛歌,以增添婚礼喜庆热闹的气氛,其形式温文尔雅,落落大方,实为土家文化中值得传承的一朵奇葩。

陪十姊妹在结婚喜庆的头天晚上。是夜二三更时分,香火上红烛高照,烟腾雾绕,堂屋正中一字排开两张大桌铺上崭新被单。桌面上整齐地陈列着若干糖食糕点、花生瓜子及新鲜水果等,在悠扬悦耳的音乐声中开始陪十姊妹。先由支客司请出若干前来参加婚庆的胆大善歌的姑娘,再由专人安排席次,席正中是娇羞可人的新娘,两旁则坐着与新娘年龄相仿、与新娘相好的姑娘,这就是所谓的“陪姑娘”,其余大小姑娘则次第坐下。

支客司放开喉咙,抑扬顿挫,一段简单的祝词后,仪式就算正式开始了。按照由东至西的顺序唱姊妹歌(即风俗歌),先是唱开台歌。开台歌与陪十弟兄一样:“说开台就开台,开台歌儿唱起来……”《溜溜歌》则是开台必唱之歌,这是男方专门请来的秧歌队在唱:“唱个溜溜一呀,说个溜溜一,什么子开花在呀么在水里?”女方就有事先准备好对歌的歌手接着唱:“唱解溜溜一呀,说解溜溜一,莲子开呀么开花在水里……”

对唱,合唱,或者接力唱,形式多样,五花八门,其内容多为赞美、劝善、言情、祝福、戏谑等。传唱过程中,往往高潮迭起,一些胆大善歌、声音嘹亮的姑娘,常常彼此叫板,各领风骚,逗引得围观的亲朋嘉宾齐声喝彩。新娘也往往被“逼”着唱上几首,娇羞的容颜溢满内心的喜悦。

陪十姊妹歌曲调优美抒情,在民歌中属小调类,多为徵调式和羽调,还有民歌调式中少有的角调式。在演唱形式上按不同曲牌或独唱或对唱或领唱众合,亦有用唢呐丝弦伴奏的,但是这些古色古香的调子,正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而逐渐丢失。

唱着唱着,就开始走样。《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》《戴花要戴大红花》这些儿童歌曲也搬上了台面,甚至电影《刘三姐》里的对白也派上了用场。记得表姐出嫁那时,栗子坪村请过来的秧歌队,就和我们在《刘三姐》的插曲里对干了起来。莫老爷的经典对白“不知羞”“你发狂”,让我们这些还在读小学的屁孩们运用得娴熟自如。乱枪打鸟式的鸡窝症将男方来的秧歌队狠狠地羞辱了一番,从而也得意了好些时日。

当然,也有一些为了充数唱歌其实不怎么样的。质量的好坏没有定论,但围坐在外围的人就开始指指点点了:“她们刚才说的么子呀?我怎么没听明白啊。”那意思是说,唱腔实在不怎么的,就像说话一样。“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!”我们通常说某人的嘴巴乖巧就这样打比方。

就在十姊妹唱歌大比拼的时候,女方的支客司等人,正在和男方来的押礼先生举行参厨仪式——拗红包,意思就是给女方婚宴掌厨的人多要几个辛苦钱。其实男女双方早已商定好数额,不过支客司和押礼先生要在参厨仪式上进行一番饮酒和智力较量。一个想多要,一个想少给,于是,他们各展才艺,言语滔滔,尽显腹中文韬礼数,倘男方礼数不周,或押礼先生论辩词穷,则会罚酒,但处罚时较真的少,往往是在欢声笑语中接受处罚,更增添了一些喜庆的成分。即便如此,押礼先生也大意不得,没准女方要较真一回。

陪十姊妹结束时是要唱圆台歌的。这圆台歌一唱,表明了新姑娘从此就要开启她新的人生里程,同时,也宣告了陪十姊妹的圆满结束。即便中间有何种的纠结疙瘩,也一同戛然而止。“一对凤凰飞出林,一对喜鹊随后跟,凤凰喊叫花结果,喜鹊接声果团圆,花结果,果团圆,花果团圆万万年。”

这个时候,两杆唢呐齐鸣,两柄铜锣齐响,一串鞭炮噼里啪啦乐开了花。新姑娘在伴娘的搀扶下,回到闺房,为她梳妆打扮的舅母婶娘姑嫂早就等候在了那里。只等天明吃过早饭,姑娘就要随同娶亲的队伍,去到那个令她既向往又担心的地方,开始她人生中崭新的一页。(编辑 樊淑贞 责任编辑 普艺)

(作者樊淑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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