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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 本

2019-03-04 10:00:59 来源:中国建始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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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文纪念我勤劳的爷爷!

文  谭贤勇

爷爷安详地离世了,他为自己一生的勤劳和淳朴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整理爷爷的遗物,家人发现了一个账本。那是一个封面发黄的本子,翻开来里面工工整整地记载着近五年来每个亲朋好友给他的钱,单位精确到角。看完顿时泪目,这是一位老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直默默地记着别人对他的好,那些来不及的感谢都在这里写得清清楚楚。

按农村的习俗,老人百年后所有的遗物都要烧掉,可是这个账本我们决定要留下来。这是一本教材,更是一座丰碑。它将教育我们子孙后代在为人处世上要有最淳朴的感情,要记得别人对你的好,把点点滴滴的恩情铭记在心间。当下这样浮躁的年代,爷爷用这个账本给了我们一堂深刻的人生课。

爷爷是位勤劳善良的篾匠手艺人。他用一把篾刀把竹子像变戏法似的变成撮箕,筐筐篓篓。长期做篾活使他的双手及其粗糙,松树皮般的手掌一年四季都裂着鱼嘴大的口子,甚至六月天都要擦凡士林。他最怕在生活上麻烦别人,也不愿给儿女增添过多的负担,就连奶奶去世后他也坚持一个人住在一边。八十多岁了依然下田种地,上山砍柴,自食其力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。我们常说,生活可以是一首诗歌,也可以是一堆乱麻。爷爷的生活态度犹如诗歌,他选择用感恩的情怀记下一本账目,让自己余下的岁月简单而明了。

我翻开账本的最后一页,那里清晰的记载着2018年春节我们几兄弟给他的钱。当时他推辞了很久,他说我们在外工作不容易,只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。正月初六的清晨五点多,天还下着鹅毛大雪,我们又要出发远行了,爷爷披着衣服冻得咳嗽着起来给我们送行。汽车就要发动,我紧握住了他的手,那双手无比粗糙僵硬,但却十分温暖。我想说:“爷爷您保重!”可我如鲠在喉,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站在风雪里一直挥手大声嘱咐我们今年过年记得回来,我点头应允了。又有谁能料到,“今年过年回来”竟成了他最后无法实现的叮嘱。

爷爷在病床上对我姑妈说,他这一生最自豪的就是为人老实,没有做过坑蒙拐骗的事。这让我想起九十年代他和奶奶还银行贷款的那段往事。那时候家里贫穷,生活所迫欠下银行几百块钱。在当时的条件下,还这些钱是很艰难的,有很多贷款人准备不还了。他和奶奶下决心不赖银行的账,不给子女留一分钱的欠款。凭着这种信念,两位老人夜以继日地织竹筐,卖山货,背煤炭,一分一毫的积攒,两年内把银行的欠款连本带息的全还完了。这是一种诚信,更是一种做人的准则。正是这种清清白白做事的精神,爷爷留下的这个账本,里面记载给后人的全都是万般别人的好,而没有一分欠下的债。

我曾猜想爷爷坚持五年写下这个账本的心情,他是有多么想铭记这些人的恩情,又是有多么热爱当下的生活? 爷爷只读过几天私塾,他无法完整的把内心想要表达的感谢落在纸上,可他又担心年事已高忘记别人的好,就只能用这记账的方法写在这账本上。

爷爷走了,走在这个寒风凛冽,冰冻刺骨的季节。往后,我们回来他不再迎接,我们出门他也不再送行。他安静地留下一个账本,一个土家老人写下的温暖而厚重的账本.....(编辑刘定坤)

(作者刘定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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