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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‖ 大 地 即 景
时间:2020-04-17 10:06

作者/ 贺黎明 

打过霜之后的蜜橘格外甜,正午的阳光格外暖和,一群年轻人在父亲的果园采摘橘子。父亲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坝边上晒太阳,看着园子里摘果子的人,脸上荡漾出慈祥的微笑。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比喻,有人把土地比喻成母亲,各种果树、各种从土地生长出来的植物,源源不断地分泌乳汁,人们尽情地吮吸着大地母亲的乳汁。人们更像是土地母亲的孩子。人们和土地之间,相亲相爱。这是今年冬天故乡的一个场景。我正是由着这样的场景,一次又一次回到精神的故园,大地展开图景。 

鸡鸣。 

我听见母鸡在草丛中生蛋后的鸣叫声。这声音兴奋中有些忧郁。这一批鸡苗是母亲今年春上开始喂养的。经过大半年的喂养,它们开始进入产蛋期。放养它们的园子杂草生长迅猛,常常使外出觅食的鸡们迷路。母鸡每次在草丛中生蛋都会担心自己下一次找不着这个蛋了。它的鸣叫声才会这么忧郁,作为养鸡人,我们听得懂它的忧郁以及这声音中各种情绪。 

不光是鸡鸣。任何家中饲养的动物,它们的叫唤声,我们都听得懂。比如猪,它们在叫唤时,大多是饿了。我们可以从狗叫声中判断出是不是有陌生人来访。各种家畜声音,是故乡生活的日常。我通过这各种声音,便理解了母亲的生活。母亲的忙碌,与这每一种声音有关。 

我常常通过画面在脑海中的回放,把自己带入故乡的现场。就像录像、电影倒带一样,土地上发生过的一切事汇在一起,植物、动物、清风、明月,逆流成河。 

我列举一下被我在脑海中倒带放映的事物吧。比如一条蛇的蜕皮。 

在一条干涸废弃的小溪沟边,我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蛇蜕下来的白色的壳,甚至可以感受到鳞片折射出来的光。于是,我的脑海中开始根据蛇壳的位置,在脑海里倒放、还原当时蛇蜕皮的情形。外观上目测这是一条乌梢蛇,它痛苦地扭曲着蛇身高高的举起头,眼神有些绝望,头部开始从原来的壳中一点一点脱出来,它强忍疼痛努力挣扎,最终完成蜕变,缓缓地向沟边草丛滑走,它完成了一次成长。我看到这样的蛇皮,心头都会一惊。 

还有鸟窝。 

我和定喜一起穿越小时候玩过的树林,看见树杈上支着一个空空的鸟窝。我闭上眼睛,出现在我眼前的图景逐渐展开:一只已经长大的鸟站在巢的边沿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它、养它、保护它长大的鸟窝,叽叽喳喳飞向远处。它永远也不会再回来。在这之前,它与其他的四个或者五个鸟蛋一起,在鸟妈妈的孵化下破壳,鸟妈妈用整个身子保护它们,一口一口喂养它们,整个鸟窝在树枝上被大风吹得摇晃不定。现在,这只鸟可以飞翔了。它长出了漂亮的羽毛,决绝地飞向远处,开始了新的鸟类生活。

我通过辨认老柿树树干上的抓痕,猜想昨天夜里一定有白眯子来偷食柿子。白眯子长得像小熊猫,有一条又长又肥的尾巴。它的眼睛像黑夜深处的监控探头。它轻轻一跃,就跳到了枝头,大快朵颐,贪心又欢喜地偷吃熟透的柿子。于是惊动了我们家的狗,白眯子动作十分灵巧,从枝头飞跃而下逃到后山密林里去了。我在脑海中试图倒放出这样的画面:白眯子被主人用火枪击中,掉下来被一群土狗撕咬,但我不忍感受这血腥场景,于是我止住了自己的念头。 

我们会对土地上的石头、田地、大树取名字,方便记忆和更加有效的劳作。望着眼前这一片杂乱的抛荒梯田,脑海中渐渐倒放出人们当年插秧、割稻的热闹场景。男女老少一起上阵,行走在弯弯拐拐的田埂上,唱着当地盛行的“五句子歌”,歌声悠扬粗犷,但歌词却是让人感到羞涩的打情骂俏。似乎感受到田埂晃晃悠悠,水田被耕耘的像豆腐块一样,被称之为“熟田”。如今,熟田又变成了老荒。 

我就这样深深陷入了倒放所有日子的痛苦过程中。 

我让所有从天边向我飘过来的云,退回去; 

让所有刮过来的风,退回去; 

让大地和熟田中生长的杂草,退回去; 

让所有凋谢的花儿,渐渐复活。 

最后,我做出了一个最重要的时光倒放的动作,闭上眼睛,我让我的父亲母亲重新回到年轻,我变回当初那个调皮的孩子,在田间地头奔跑。我小手里抓着一个刚刚用泥巴捏成的方形玩具。我远远地向着父亲母亲跑过去,我看见父亲母亲年轻的脸庞笑得呀,跟盛开的花儿一样……( 2019年12月11日晨,记于海口。)

作者简介:

贺黎明:湖北省建始县人,现居海口市。海南省苏学研究会理事,企业经营者,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。海南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、经济管理学院教学指导委会会委员,教授《管理沟通实务》、《人力资源管理》等课程。业余爱好写作,有多篇文章发表。

(插图宋佳花 编辑蔡楚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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