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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‖ 国哥和他的萨克斯
来源: 时间:2020-03-30 02:13

作者/ 汪少国

一,声音

国哥一咬牙买了一只银光闪闪的萨克斯

后来,国哥一跺脚买了一只金光闪闪的萨克斯

萨克斯美妙的声音国哥心里生了根,在脑海里织了梦,一旦时机成熟,那个根就会发芽那个梦会照亮。

萨克斯美妙的声音在国哥心中飞扬

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。除了人声,动物的鸣叫,花儿绽放的嘻笑,东南西北风的呼啸,大海的咆哮,战争的怒号,大地深处的怪叫,还有听不见的声音,声波不在我们耳朵的频道。庄子先生说,最美的声音,听不到,它凝聚天地之气,汇集日月精华,美的无法描述,那是天籁之音

国哥最喜欢的一位作家,属虎的老庚,在新疆的刘亮程先生,长期生活在一个人的村庄里。他的散文集《在新疆》、《一个人的村庄》,文笔轻松,思维奇特,读其文字,特别享受。国哥读书,素来偏食,就图愉快,没有目标和计划。在《驴子的叫声是红色的》一文里,他说声音是有颜色的驴子的叫声是红色的,全村的驴齐鸣时,村子就覆盖在红色拱顶里。狗叫是黑色的,夜里对着月亮,悠远飘忽,仿佛是月亮在叫。羊叫是绿色的,草木听见忍不住生发翠绿嫩芽。鸡叫是白色的,把天叫亮就不管了。人的声音不黑不白,有时候说黑话,有时候说白话。

萨克斯好听,古人无缘,唯庄子先生例外,“怎么也飞不出,花花的世界,原来我是一只,酒醉的蝴蝶”,一首《酒醉的蝴蝶》,他听得泪流满面,只是叫不出乐器名字。两百年以前的曹雪芹先生,也无缘听到萨克斯声音,因萨克斯发明出来,迄今还没有两百年呢。即或是萨克已经风靡世界了,国人也极少听到,更无缘结识它,萨克斯进入寻常百姓家,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。当代作家刘亮程先生,长期生活在大沙漠中一个叫沙梁沟的小乡村,他多年喜欢《晒晒沙梁沟的太阳》,音乐细胞早就晒枯了,他不会吹萨克斯,不懂萨克斯,他不晓得萨克斯的声音,是什么颜色。

只要有空,国哥便迷醉其中

人与动物是有区别的,人会说话,会唱歌,会制作乐器,会演奏音乐。世界上的语言是一个迷,千奇百怪,自说自话,基本上听不懂。据说最开始,人类是一种语言,可以互相沟通。造巴别塔的时候,有点狂妄了,上帝一生气,把语言搞乱,人类就乱了套。那以后,唱歌只晓得好听,不晓得是啥意思。上帝让人发明乐器,用乐器来唱歌,就听得懂了。

国哥一次到一个老邻居家里玩,屁股还没有坐热,背后忽然传来怪里怪气的说话声,“今天星期五”,“你肚子痛吗?”国哥一脸愕然,以为他家里有神经病,玩的心情顿时败坏了一大半。该邻居见状,车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鸟笼子,原来是一只八哥。该八哥还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以为自己不得了。八哥啊八哥,本来是一只鸟,还算不得什么好鸟,说说鸟语,唱唱鸟歌,多好,它一说人话,就十分难听。

美国有一个帅哥总统,克林顿先生,依据国哥看相,天庭饱满,眉清目秀,鼻若悬胆,有君子之貌,不像现在坐庄的那个咬卵犟总统,一脸欠揍的二百五样子。最近一次,咬卵犟总统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讲前二百五,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女士接过他递交的文件后,礼节性伸手,他摔手而去,佩洛西女士,直接在的身后,撕国情咨文他的妈妈,玛丽.安妮.特朗普说话直率,不怕家丑外扬。她对记者说,“是的,他是个没有常识的白痴,没有社交能力,但他是我的儿子,只希望他永远都不要从政。他会是个灾难。”帅哥总统克林顿先生,人品怎么样,执政能力怎么样,国哥不晓得,他发表什么演说,国哥也听不懂,但是,他会吹萨克斯,吹得蛮好听,国哥把他记住了。

马云先生马主席,小马哥,他会说话,台下那么多人,他一点不紧张,换做国哥,只怕浑身筛糠,舌头打搅了。他却是妙语连珠,还会叽哩哇啦说外国的英语。他还会唱歌。他说,人应该学习音乐,应该学会唱歌,他说,音乐是通天的。他全副武装,打扮比汪峰还酷,“爱过谁,恨过谁,我们错过谁和谁,岁月犹如东流水,鲜衣怒马追不回……”一首潮歌《谁》,唱得令人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他说,一定要学会唱歌,五音不全都不怕,国哥悄悄扯一扯他的袖子,说,五音不全的人,怎能学会唱歌?可以学吹萨克斯,用萨克斯来唱歌。

国哥希望像“大家”一样通过萨克斯肆意挥洒浪漫与激情

人一辈子,每个阶段,活法不一样。几岁的小娃娃,不管拿到什么,都往嘴巴里塞,大人取出来,他又哭又闹,大人恨不得打他几嘴巴,他是在为嘴巴而活。人一辈子,某个阶段,是为身体某个器官而活。所有器官活遍以后,会忽然醒悟,以前,那些器官各活各的,没有团队整体意识,思维和行动不一致,心里是一套,行为是一套。人到中年,长期在外游荡的灵魂回来了,一些有灵性的人,听到了神的声音,明白了世界,就放下手边活路,再不和人计较,再不和这个世界斗狠。更多的人,学养生,学保健,学跳舞,学吹拉,学弹唱,厉害一点的,学吹萨克斯。

萨克斯除了艺术享受外,还能锻炼身体,尤其是锻炼内脏器官,其他健身养生难以做到。国哥的正宗老辈子兼萨友,县工商部门退休的老干部黄卓先生,他说,选择吹萨克斯,最看重的是可以锻炼身体。他现在吹萨克斯,中气十足,可以连续吹几个小时。闲暇时,或驱车几十里,到高山林场,或去郊外农家乐,或去大寨山公园,或去“网红桥”打卡地,更多时候去县城几个广场,打开音响,配合伴奏,用萨克斯来唱歌。获得游人微笑支持,心里充满快乐。那老辈子黄卓先生,气沉丹田,神清气爽,手指上下跳跃,脚下踢踏作响,四肢百骸总动员,五脏六腑大锻炼。

上帝造人的时候,比照自己的样子,捏一个泥巴人,最后对着嘴巴,吹一口气,把人吹活,注入灵魂。人一辈子,活一口气,争一口气,有时候赌一口气。一口气不上来,就到上帝那里去报到。五斤铜打造的萨克斯,缺乏灵性,乐手把它吹活,注入灵魂,就有了生命。上帝吹一口气的事情,人需要一辈子去做,还不一定做得好。练习萨克斯,就是练习一口气。萨克斯水平高低,就在一口气息上。国哥和老辈子黄卓先生,清早就去大寨山公园,老辈子在半山腰,国哥在木桥边,一唱一和练习萨克斯吹长音。大寨山的清晨,生机勃勃的大合唱里,注入了一个全新的音符,小溪轻声唱歌,小草摇曳助兴,晨练的市民,露出友好的微笑,或热心建议,或美好祝福。萨克斯不再冰冷,有了温暖的热度,喇叭口不再干枯,有了辛勤的汗水。

二,伙计

那个时候,2018年初春,国哥在火山视频上见到萨克斯。被萨克斯深深吸引。尤其羡慕会吹萨克斯的人。那个时候,国哥和萨克斯,遥远而陌生。就联想到“关关雎鸠”的《诗经》。开篇写爱,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“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”。拿现在的话说,就是,遥远而陌生的“淑女”,是君子好伴侣。哪门才追得到她啊,瞌睡都睡不着。在此打一个岔,非卖弄,正视听也。那“窈窕”是遥远、陌生的意思,和身材“苗不苗条”无关因为读音近似一些误人子弟加好为人师不求甚解,人云亦云,超级发挥瞎说,云里雾里花绕,想把国哥气死。

国哥和他的老伙计带着他们的音乐融进自然之中

国哥一度时期,咬文嚼字读诗经,多管齐下看春秋。有一部32集大型历史电视剧,还把诗经这几句唱出来做主题曲,旋律高亢,八拍长拖,与诗经意趣,十万八千里,与剧情人物,牛头不对马嘴。塑造一个大英雄赵雍,想象加装潢,是要把国哥气死。顺便科普一下,那些误人子弟加好为人师,只晓得古今人情近,不晓得古今话不同。一般人读错可以理解,他们读错,就是想气死国哥。比如,“寤寐思服”,最后那个字,他们读衣服的“服”,古人则听不懂,国哥则心不服。古音近似Pe”,和思念迫切的“迫”,一个意思。

百度得知学习萨克斯难度比较大,需要长期坚持练习基本功,指法也复杂,还要变调,一时半会,难以学成。想想本地熟人中,好像没有会吹萨克斯的人。

火山视频看见一种“电萨克斯”,规范称呼电吹管。介绍得知,简单易学,容易上手。国哥素来相信科学,相信科技改变生活,相信科技改变音乐,一定很美妙。一狠心,五千多,就网购了一款日本产“罗兰”牌电吹管。

 一日,几个久违的老伙计,闻讯前来观摩。国哥在屋里造车多日,正想表现。话不多说,接好音响,拉开架势,双手托管,乐声骤响,声震瓦屋。曲毕,弓立,静待老伙计发话。几个老伙计,面微笑,顾左右而言他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须臾,一人曰,“嗯,逮得蛮好”一人曰,“要,短短个月,就吹得这么好了。”

世事经历多了,懂得处世妙诀,紧开口,慢开言。几个老伙计,没有超凡,没有脱俗。一个伙计,忽然发笑,脸上两个酒窝,还是儿时模样,“我切买瓶矿泉水切,嘴巴干达”。呵呵国哥惶醒过来,客人来了半天,还没有泡茶呢。车转身几个虎步,速奔灶屋而去

一阵窸窸窣窣,他们端着茶杯,边吹茶叶边吹开水,看得出来,他们在琢磨怎样开腔。

老伙计一者,国家干部现在房产部门供职,名字蛮好,那个时代量产。其人,向红卫先生是也

国哥喜好杂七杂八的学问比如,名字里面的学问。时常拿古今名字说事,或科普知识,或点破玄机,往天赢得无数微笑,今日暂且略过不表。

老伙计“红卫二字,颇具时代特色,不需要“望闻问切”,“红色卫兵”也。那个时代,“红卫”、“卫红”“卫国”“文革”、“革胜”、“革勇”、“超美”、“超英”很多,类似于日本什么子、新疆买买提。“红卫”朴实得好,遗憾没有哪个明星使用,明星们都使用高级名字,姓也改了,名也改了,连下巴都修改,虽多为后期人工制作,然喊起来响亮,看起来舒服。回看那“红卫”二字,充当人名符号,呼叫起来,既无性别特征、又无艺术特色、无科技含量。

国哥和他的伙计将空闲日子“捏”成了艺术

古人单挑,先报姓名,不伤无名之辈。侠客义士,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俱往矣,现代明星高级多了,又改名又改姓,有时候单看名字,不知为何物。国哥没有改姓,名字确与时俱进,过去少年时代叫“汪少国”,中年时期,叫“汪中国”。以后,计划改为“汪联合国”,又响亮又大气,注册APP的时候,还不会重复,比那些明星还高一篾片。       

那“红卫”戴着眼镜,开腔之前先是一阵微笑,说话一字一句,诸多书面用语。哪有红色卫士影子就是一介白面书生。那“红卫”颇有闲情雅趣,闲暇之余,学吹单簧管。单簧管者,西洋知名吹奏乐器也。

国哥私下以为,那是非常小众化的一门乐器,演奏那些阳春白雪、听不明白的西洋高级乐曲蛮好,吹国人喜闻乐见的民歌或者网络歌曲,实在不敢恭维   

“红卫”曰,每一门乐器都有其特色,搞好了都好听。乐器无高低贵贱之分。我选择单簧管,最大原因是考虑到方便携带。国哥及其萨友,多眼高手低者,吹萨克斯不行,说怪话贬损人蛮行,振振有词曰音乐艺术,乃声色技艺也,当优先考虑音量音色。遂劝导、讽刺加强烈呼吁,要他一起学萨克斯。他坚持己见,曰,以后你们吹萨克斯,我吹单簧管,乐队更有意思一些。呜呼,人各有志,凤凰择枝而居。

跟随“红卫”一起来的,还有他的罗姓同学,在建始知名企业联友商城任职,几次在商城遇到,员工都施礼称他“罗总”。罗总几年前一时兴起,也购买了一只萨克斯,只是苦于没有时间认真学,萨克斯在家里珍藏。一年后的某一天,“红卫”将国哥视频发给他,他大为吃惊加赞赏,后来几次相聚,表示要重拾信心。

那开玩笑说“切买矿泉水”、脸颊露出两个“酒窝”的伙计,乃国哥半个世纪的街坊。他心目中,国哥蛮厉害,国哥喜欢什么乐器,他就跟到喜欢。比如,那个时候非常时髦的吉他。现在,他又跟到学吹萨克斯,他的口头禅是,“我只要有国哥这个水平,就满足了”。国哥经常对他说,“我这个算什么水平罗,才刚刚起步”。他的名字蛮有特色,叫官兵。遗憾的是,该家伙高中毕业以后,就一直在建始五金公司上班,直到下岗退休。他年轻的时候,没有当过兵,工作的时候,没有当过官,可惜一款好名字了。       

两个老伙计好像商量了的,一前一后说,这个电萨克斯,无论怎样吹,声音都不是蛮好听,怎么也赶不上真正的萨克斯。真正的萨克斯乐器,看起来都舒服,有那么多金属按键,好玩一些。再说,真正的乐器,声音有灵魂,音乐表现力更好,萨克斯是真正的高档乐器,其他的嘛,呵呵,这个,就是玩具。

一天,一个熟人说,“红土坪那里,开洗车店的老板小刘,萨克斯吹得蛮好。”那胖嘟嘟的小刘,刘毅,在外打工多年,现在回家乡发展。一直喜欢萨克斯,因为家庭等客观原因,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,放在萨克斯上面。他热情好客,为人真诚实在。国哥现在和他已是萨友加忘年好朋友,他让国哥第一次亲手摸到了萨克斯。       

三、映山红

萨克斯,当属设计最科学,表现力最丰富,最接近人声之乐器,不少人被它美妙的声音吸引,一冲动,花费上千数购买。自己来吹,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。吹不动,吹不响,声音还那么难听。多搞几天,自信心丧失,兴趣都没有了,萨克斯就在屋里睡大觉,居家抗疫做贡献。

国哥和他们一样,开始的时候,吹不动,吹不响,声音还那么难听。不一样的是,他们遇到阻力和挫折,丧失信心,知难而退。国哥是充满信心,越挫越勇,知难而上。

国哥遇到困顿,一样的彷徨、郁闷。他有点不信邪,萨克斯就是一个乐器而已,别人都可以,国哥就不行?他说,萨克斯和一切帝国主义一样,都是纸老虎,战略上藐视它,战术上重视它,业余爱好,专业态度。

萨克斯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乐器,一则,是声音不准的乐器。嘴巴松了,音准偏低,咬紧了,音准高,非不松不紧方可。二则,一把萨克斯可以吹所有的调,变化在指法技巧。萨克斯最具个性,和唱歌一样,有自己的特色,有自己的理解,表现自己的个性。

国哥坚信,萨克斯最能表达自己的心思与个性

历史上有一个大人物,曾国藩先生,身经百战无败绩,他说自己不会打战,只会六个字,“结硬寨,打呆战”,国哥深受启迪。推而论之,在萨克斯上,就是踏踏实实练习基本功,功到自然成,高手是吹出来的,没有捷径可走。

最开始的时候,每天几个小时吹,就吹123,321,1234567,7654321。把声音吹响,吹准。

国哥心里有一首歌,他一定把这首歌吹好,用不同的风格吹,配合音乐伴奏,吹给他妈妈听。那首歌,是他妈妈最喜欢的歌,妈妈唱了五十年。

国哥第一眼看见的世界,是妈妈,那个时候妈妈35岁。妈妈35岁以前的样子,国哥没有看见过,国哥只认识35岁以后的妈妈。听说,妈妈年轻的时候,高挑,漂亮,开朗,幽默,有时候也急躁,喜欢骂人。漂亮的人,一般都显得年轻,妈妈的外貌总是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十来岁。妈妈是旧社会过来的人,没有读过书,她到四十岁才学会写“袁国兰”三个字,这个名字陪伴了妈妈93个年头。父亲那些年,一直住农村工作队,和前些日子抗击新冠肺炎一线工作者有的一比,甚至还厉害。他们还有家,知道疫情空歇时间回家看看。他正月初几里出门,腊月份回来,一年到头难得看见人影子。妈妈抚养带大四个孩子。

国哥后来才晓得,养大四个孩子,是多么可怕的重担。经济条件差不说,娃娃多,心里一定烦得要死,哪里有好心情?妈妈吃得苦,从来不埋怨。50岁那年,在县医院厨房打零工。那时候,儿女都在等到要钱用,妈妈那几年也是脾气最暴躁的时候。早上,国哥跟到她,四点多起床,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,跟到妈妈,摸黑走路,中间一段,穿过果园,旁边就是埋死人的坟墓,有一闪一闪的亮点,妈妈说,一个人走,怕得很。她走路如风,国哥一路小跑。早上做甜馒头,国哥就可以趁热免费吃一个。妈妈经常是晚上天黑了才回家。她从来不疲惫,夜晚煤油灯下,一边搞针线活,一边独自小声唱歌,经常反复,翻来覆去就是唱同一首歌,我们都会跟到唱了。有时候,国哥在睡梦中,被那个歌声唱醒过来。“夜半三更哟,盼天明,寒冬腊月哟,盼春风”。妈妈当时一定就是那个“盼天明、盼春风”的心情,那首歌是妈妈一生的写照。那是老电影《闪闪的红星》,潘冬子的妈妈唱的歌。问妈妈,这是什么歌啊,妈妈说,是“夜半三更哟”。

国哥的妈妈心中一定住着漫山遍野的映山红

妈妈的“夜半三个哟”,唱了五十年。妈妈90岁生日的的时候,妈妈又哼唱“夜半三更哟”。国哥忽然发现妈妈声音不清亮了,腰杆弯了,挺不直了,嘴巴瘪了,嘴巴上一条条的竖沟,唯有头发黑色依然。妈妈一生最干净,头发一直乌黑漂亮,70岁以前是纯天然的。即或90岁,染的黑色头发,一样干净漂亮。妈妈站起来,好像比过去,在我们的记忆里,高度缩了一拃多。妈妈不再高大,身躯缩小了很多,衣服大笼大筐的,就像泄了气的气球。

国哥一阵恐惧,悲从心来,眼泪就忍不住。妈妈哪个时候变老的?妈妈你不想再管我们了吗?多想妈妈再大声唱“夜半三更哟”,多想妈妈再发一阵脾气,多想妈妈再骂我们一声!妈妈过去拿木条子打我们,我们肉疼流泪;妈妈老了不打我们,我们心疼流泪。她93岁即将过生日的时候,永远发不出声音了。

国哥学吹萨克斯,特别关注这首歌,那是妈妈的歌。他认真揣摩,使用不同音色、不同风格演绎这首歌。他要演奏给妈妈听。前提是,一定要演奏得很美,就像妈妈唱得那么美一样。

选一个好日子,几个姊妹一起,带着萨克斯,带着音响设备,到玉峰口那个山坡上,到妈妈坟前,用萨克斯唱歌,反复地唱,把那座山唱醒。还要告诉妈妈,这首歌,名字不是“夜半三更哟”,她一辈子把歌名搞错了,她唱了五十年的歌曲,她最爱的歌曲,名字叫做《映山红》。(编辑蔡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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