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2018-04-12   信息来源:建始网


文 欧阳九红

老二是丁酉年腊月二十一,也就是今年二月六日走的。这个冬天虽然天气晴朗,但特别寒冷难碍。睡觉前,老二将燃白了的一盆新疆无烟煤,端进自家只用门窗封闭还未装修的新屋里取暖。终由自己的疏忽,中毒而亡。

上午十点发现的时候,其状惨不忍睹。双膝跪地,双手爬伏于担架状民政照顾的单人床上。脸部扭曲、抽搐、挣扎状,口中来血。由于发不出呼救的声间,本力本就弱小的他只能作出痛苦的挣扎。发现时,专业医务人员进行了人工呼吸及压胸急求,因为时已晚,变得无能为力。看其睡的床窝,仅一床棉被折叠而成,半边垫,半边盖,怎能御寒。见其所穿破衣滥杉,遗物清理时,衣袋中连半个钢蹦都没找到,到场的左临右舍无不因其遭孽而心痛流泪。其状之惨与募捐安葬之提议,又怎能与一幢六层钢混主体结构的房屋和谐协调一致呢?

父亲坟前,老大种下的四十五年以上的巨大水杉。粗两尺,高两丈余直直端端一枝从主干分枝处吹折,倒伏于坟旁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中凡狂风吹折帅旗,定会损兵折将,由此联系,心中惶惑。

一字山东侧熊家湾两废弃平房内大解,口渴。山坡上萝卜遍地,登山取之。遥望家后田园坎边,吴美科带人起高大成簇牡丹。继爬近山顶平处,有人挖出墓穴。见此状,返之。从王世元门内穿过,见薰腊肉围屋,肉肥膘厚。寻问王x全在哪儿,取丹,好像为老大过生。

老屋房梁对折对断,心中恐吓。由于是梦,埋于心中,不溢于言表。

老二出生于三年自然灾害的头一年,注定其一生贫苦。个子不高,面黄饿瘦,獐头鼠目,耳有残疾,略背,本力不劲。

老二跟着父亲和老大背过脚;老大当兵后,在派出所、文教站、供销社等单位弄过饭;改革开放土地下放后,种过田;最后一段岁月是在湖南衡阳跟着幺舅子打工,攻读学生。

母亲是一个霸道、强势的农村妇女。自私、猥琐、偏执、以自我为中心,没有口德。为达自我之目的,不择手段;不达目的,势不罢休。年轻时,借子女之势;老年后,倚老卖老,不通情理,不通商量。父亲在很早以前就被她逼得无路可逃,落得上掉而亡。子女没有一个没有遭受过她的咒骂,和她一起过是万万过不出日子来的。因为她想定的主意不论对与错都是不可更改的,别人只有顺从的份,不然就要遭受不堪入耳的辱骂。

九十年代初,老二在弟兄的帮助下完婚。老屋三间,他得东头一间,本是要分开独过的,以获得长久的宁静。后来老幺安家后,把屋东头临居家的地籍给买了一间。为老幺连形砌屋,老二在咒骂的逼迫下,从屋东头搬到屋西头居住。最终母亲与老幺因主张、意见的不可调和,发生严重对立冲突。经老大斡旋,将其应分得之祖屋让给老二,在老幺付清老屋地籍钱后,母亲从老幺的屋内搬了出来,住到了分给老大而老大还没有付钱的老屋里。老二的命运从此就与母亲牢牢地缠在了一起,怎么分也分不开,或许这也是老二与老幺发生严重隔核的原因吧。

老二媳妇,被母亲看不惯,骂得不敢在家里呆,只好跟着好心人出门打工去了,很少回家。老二得到他舅子的照顾,到他那儿去打工。孩子没人管,把他丈母接到街上住,还把了租费的。一是年纪大了,上街居住生活上方便一点,另外还可帮忙带哈孩子,使孩子回家后还有口热饭吃。两亲家口角不合,也被母亲给骂起跑了。老二的孩子就像孤儿一样,在两个心不甘、情不愿的姑姑那儿游走,好不可怜。

或许是在调屋的过程中与老幺产生严重矛盾,在第二轮土地延包的过程中,把本应由老幺媳妇承包的那份土地,利用掌握承包合同之便,偷偷地悄悄地满着老幺夫妇给上到了自己一家的名下。心里有鬼活着也不自在,不想这事儿在一五年土地确权的时候给穿了包。为这事儿,兄弟阋墙,形成鸿沟。母亲为其生计,将自留地全部霸占。老幺在索回其土地的过程中,受其双重的抵制与打压。老幺为家庭、为老二的付出与奉献,没有得到相应回报,反而得到的是恩将仇报。为土地双方隔核越来越深,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。

那年大雨又大旱。春夏大雨,到处滑坡,满目疮痍。中秋以前高山地区四十余天,未见滴雨。母亲老屋里一把烈火熊熊燃烧,终酿成火灾事故。老二媳妇陪嫁、衣物化为灰烬。在政府的帮助下,勉强渡过难关。但亲人间的死结并没有因一场大火烧开。

半年后,老二回家。本来政府是要给他们一家四口砌安置房的,但他在两个妹妹的撺掇下在火烧屋场翻修房子。母亲的地籍不需要出钱,母亲还拿出两万元来入股。老二自己拿出伍万元,其它都是找老二媳妇的亲戚借的,具体数量不清。大妹夫想占用一层,参与了修建管理。也可能他们签订了一个什么协议与合同之类的,不得而知。好像那房子虽主体完工了,好像就是一砣帐,账主主儿也比较多。

老二老幺心有隔核,不甚往来。老二主动充当了两个妹妹与母亲的炮灰,他们高度团结一致,因为他们找到了共同利益。老二老幺因土地纠纷扯皮,发生严重肢体冲突,派出所介入调查。为改善关系,老幺请老二、老大聚了一次,吃过一次饭。老二就是以这种方式向老幺索取了一些钱。老二上山,老幺按老二生前的想法与要求给捐了几千元钱。倒不是他们感情有所恢复,而是念弟兄之情,命运有类似的地方,有惺惺相惜、顿生兔死狐悲之感。

老二除了同并不是真心想帮扶他的两个妹妹往来一下,其实是很孤单的。老婆被母亲骂得离家出走之后,他们是离多聚少,就是家中砌屋的时候,也难得见上一面。但凡弱者,不是没有感恩之心,而是没有感恩的能力的时候,更多的时候不愿单方面受人恩赐,就只有讲尴尬,不求人。不愿受人恩惠的老二,也没有多少知心的朋友。他将最后的力气全部投到房子建设上了,榨得油灯枯尽,连保命钱都没有。由于债务庞大,借贷无门,心力交瘁,气虚而亡。

他是热天里搬进新屋的,想乘搬家的时候将老大给的旧家具和民政照顾的棉被搬进去。那寒冬快过了,他在搬着手指头数日子,希望春天的早日到来。母亲是后搬进去了,没有半个月,老二就出事了。新屋看着主本完工了,他还没有享受一天的福,就离我们远去了。还好政府为其买了两份保险,加上两边嫡亲姊妹的捐助,邻居的人情往来,还是体体面面地将他送上了山,安卧天集镇附近的大岭山上。

由于生命的逝去,老二的种种不是已从内心深处烟消云散,获得原谅。他大可安心地长眠于九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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